刘大櫆

刘大櫆

刘大櫆(1698——1780),字才甫,一字耕南,号海峰,今枞阳县汤沟镇陈家洲人。刘大櫆修干美髯,性格豪放,纵声读古诗文,韵调铿锵,喜饮酒,好吟诗。受教于同乡吴直,才华出众。雍正七年(1729年)和雍正十年(1732年),两次参加考试都登副榜。刘大櫆60岁后为黟县教谕。几年后告归,居枞阳江滨不再出游,以文学教授生徒。大櫆著作有《文集》10卷《诗集》6卷《古文约选》48卷、《历朝诗约选》93卷、《论文偶记》1卷,纂修《歙县志》20卷。逝世后,安葬在今金社乡向荣村刘家苕箕地,墓为省级文物。 

文学主张

  刘大櫆总结和发展了桐城派散文理论。强调神气、音节、字句的统一,重视散文的艺术表观。清《国史·文苑传》说:“大櫆虽游学方苞之门,所为文造诣各殊。方苞盖取义理于经,昕得于文者义法;大櫆并古人神气音节得之,兼及庄、骚、左、史、韩、柳、欧、苏之长。其气肆,其才雄,其波澜壮阔。”所著《论文偶记》,既肯定内容的重要性同时注重法度、技巧。他继承归有光将小说、戏曲描写手法用于散文写作的创作手法。强凋字句、音节之妙,风格、意境之美,较之空谈“文以载道”是一大进步。方东树曾说:“学博(刘大櫆)论文主品藻,侍郎(方苞)论文主义法。”方苞深于经学,对文章提倡义法,用笔严谨,简明确切;大櫆兼重古文的神韵,博采《庄》、《骚》、《左》、《史》、韩、柳、欧、苏之长,才气雄放,波澜壮阔。形成“日丽春敷,风云变态”的风格。不仅如此,大櫆对“阳湖派”的形成影响也很大。

  刘大櫆继承荀卿、王充、刘禹锡、柳宗元等人的朴素唯物主义思想,认为“天道浑然无知”,“人之穷通寿夭”以及家之殃庆均与天无关。他的关于“理欲观”的议论与戴震近似,主张“本人情以通天下之和”,承认人的合理欲望,使“天下之民,有以各安其生,复其得于天固有。”他认为君臣只是“共事”关系,指出婚姻要“恩合”。故清末民国初著名文人刘师培说在桐城派作家中,“惟海峰较有思想”。▲

早年经历

  刘大櫆(kuí)出身于安徽省枞阳县汤沟耕读世家,祖、父均为秀才,塾师兼事农作。大櫆曾自言“家世皖江侧,薄田十亩余。”幼年,从父读书,(一说刘大櫆为汉高祖刘邦长子齐王刘肥后裔,陈洲刘氏伯二公第十八世孙,属先字辈)“桐城派”代表人物。

  大櫆修干美髯,性格豪放,纵声读古诗文,韵调铿锵,喜饮酒,好吟诗。受教于同乡吴直。

  雍正四年(1726),刘大櫆初至京师,年富才盛,文动京师。方苞得其文,常与人说:“如方某何足算耶!邑子刘生,乃国士尔!”(姚鼐《刘海峰先生八十寿序》)并赞他是韩愈、欧阳修一样的人物,一时名噪京城,士大夫多愿与其结交。雍正七年(1729)、雍正十年(1732),两次参加贡生考试都只登副榜。

  乾隆六年(1741),由方苞荐举应博学鸿词科,被大学士张廷玉压制落选。张后知大櫆同邑,深惋惜。乾隆十五年,张廷玉特举其参试经学,又未被录取。大櫆60岁后为黟县教谕。几年后告归,居枞阳江滨不再出游,以文学教授生徒,默抑以终。逝世后,葬于今金社乡向荣村刘家苕箕地,墓为省级保护文物。▲

作者《刘大櫆》的诗文
注释 译文

息争

刘大櫆刘大櫆 〔清代〕

  昔者孔子之弟子,有德行,有政事,有言语、文学,其鄙有樊迟,其狂有曾点。孔子之师,有老聃,有郯子,有苌弘、师襄,其故人有原壤,而相知有子桑伯子。仲弓问子桑伯子,而孔子许其为简,及仲弓疑其太简,然后以雍言为然。是故南郭惠子问于子贡曰:“夫子之门,何其杂也?”呜呼!此其所以为孔子欤?

  至于孟子乃为之言曰:“今天下不之杨则之墨,杨墨之言不息,孔子之道不著,能言距杨墨者,圣人之徒。”当时因以孟子为好辩。虽非其实,而好辩之端,由是启矣。唐之韩愈,攘斥佛老,学者称之。下逮有宋,有洛、蜀之党,有朱、陆之同异。为洛之徒者,以排击苏氏为事;为朱之学者,以诋諆陆子为能。吾以为天地之气化,万变不穷,则天下之理,亦不可以一端尽。昔者曾子之一以贯之,自力行而入;子贡之一以贯之,自多学而得。以后世观之,子贡是,则曾子非矣。然而孔子未尝区别于其间,其道固有以包容之也。夫所恶于杨墨者,为其无父无君也;斥佛老者,亦日弃君臣,绝父子,不为昆弟夫妇,以求其清净寂灭。如其不至于是,而吾独何为訾謷之?大盗至,肢箧探囊,则荷戈戟以随之,服吾之服,而诵吾之言,吾将畏敬亲爱之不暇。今也操室中之戈而为门内之斗,是亦不可以已乎?

  夫未尝深究其言之是非,见有稍异于己者,则众起而排之,此不足以论人也。人貌之不齐,稍有巨细长短之异,遂斥之以为非人,岂不过战?北宫黝、孟施舍,其去圣人之勇盖远甚,而孟子以为似曾子、似子夏,然则诸子之迹虽不同, 以为似曾子、似子夏可也。居高以临下,不至于争,为其不足与我角也。至于才力之均敌,而惟恐其不能相胜,于是纷坛之辩以生。是故知道者,视天下之歧趋异说,皆未尝出于吾道之外,故其心恢然有余;夫恢然有余,而于物无所不包,此孔子之所以大而无外也。

补溪草堂歌

刘大櫆刘大櫆 〔清代〕

补溪有草堂,乃在虞山之东四十里。宋室遗民顾隐君,读书求志居于此。

裔孙奕叶起甲第,手植芙蓉遍溪水。古桧阴森墓上枝,流霞照耀相思子。

数百年称顾氏庐,后来却归钱尚书。尚书声名动台斗,善党峥嵘作魁首。

车马门前问字来,美人歌舞陈尊酒。不知沧海几扬尘,此地还依旧主人。

依然红豆长萌蘖,当日樵夫摧作薪。顾家经求代不替,国子先生勇绝伦。

遂将诗体尽发覆,高源一一寻昆仑。乃知世业在德守,文章小技未为尊。

曾将草露比富贵,惟有处士名长存。不见长安苑囿地,颓垣败甓乌鸟喧。

草堂突兀溪水滨,历宋元明传其真。

仇英战马图

刘大櫆刘大櫆 〔清代〕

韩干画马古无匹,仇英复入曹霸室。
弄笔偶成《出塞图》,英姿粉墨何萧瑟。
鞍马甲士无一同,百十垒峞装束雄。
蔽亏掩映难悉数,马露顶踵入尻鬃。
边关日落千山红,半天飒飒旌旆风。
飞鸟不敢近鸣噪,黄云惨澹横低空。
羽箭雕弧拥牙纛,誓将万里烟尘扫。
壮士遨游今白头,可怜日月空中老。
愿借霜蹄骤且驰,追奔直过流沙道。
注释 译文

无斋记

刘大櫆刘大櫆 〔清代〕

  横目二足之民,瞀然不知无之足乐,而以有之为贵。有食矣,而又欲其精,有衣矣,而又欲其华;有宫室矣,而又欲其壮丽。明童艳女之侍于前,吹竽之筑陈于后,而既已有之,则又不足以厌其心志也。有家矣,而又欲有国;有国矣,而又欲有天下;有天下矣,而又欲九夷八蛮之无不宾贡;九夷八蛮无不宾贡矣,则又欲长生久视,万历祀而不老。以此推之,人之歆羡于宝贵佚游,而欲其有之也,岂有终穷乎?古之诗人,心知其意,故为之歌曰:“隰有苌楚,猗傩其枝,夭之沃沃,乐子之无知。”夫不自明其一身之苦,而第以苌楚楚可怜 之无知为乐,其意虽若可悲,而其立言则亦既善矣。

  余性颛而愚,于外物之可乐,不知其为乐,而天亦遂若顺从其意。凡人世之所有者,我皆不得而有之。上之不得有驰驱万里之功,下之不得有声色自奉之美,年已五十余而未有子息。所有者,惟此身耳。呜呼!其亦幸而所有之惟此身也,使其于此身之外而更有所有,则吾之苦其将何极矣;其亦不幸而犹有此身也,使其并此身而无之,则吾之乐其又将何极矣。

  旅居无事,左图右史,萧然而自足。啼饥之声不闻于耳,号寒之状不接于目,看碟以为无知,而因以为可乐,于是“无”名其斋云。

送张绣枫

刘大櫆刘大櫆 〔清代〕

君家住近姑苏台,门前绿水群鸥来。
坐对晴窗诵六甲,桃花灼灼当窗开。
几年入洛曳珠履,笔端所向皆披靡。
为惜风光不待人,梦魂飞渡吴江水。
与君一见论心事,倾筐倒筐无所忌。
燕市酒徒今几人,酒酣更洒杨朱泪。
遥指秋波江上船,孤帆飒飒凌苍烟。
吴中春草碧于染,聊寄相思到日边。

题孙孟然品酒图

刘大櫆刘大櫆 〔清代〕

天上酒星地酒泉,清者为圣浊者贤。古来圣贤皆爱酒,何独于今孙孟然。

吾闻酒者天之禄,持以养人生百福。乐长宫中觞九行,步兵厨下酿千斛。

左手持螯右把杯,拍浮其中一生足。青田之核衡阳酃,关中白薄高公清。

松叶凫花八风涑,竹碧鹅黄千日醒。西蜀东吴各异造,妙香殊色难知名。

此间高下有伦次,谁谓醇醨无定评。高堂广座罗宾友,并坐鼓琴还击缶。

小蛮凿落纷纵横,自卯同倾将及酉。䅩䅓那用作经程,笑杀河东惟一斗。

君不见阮遥集,百钱挂杖常自随。又不见山季伦,乘骢倒著白接。

金貂只作换酒具,酩酊凭教无所知。孙郎昂藏天下士,捧罂承槽非本志。

胸中垒块故须浇,一月二十九日醉。车轮括颈庸何伤,失一老兵那复计。

披图故态恍如昨,糟浆之风犹逆鼻。从使人呼老渴羌,我知酒中有真味。

题孙怀三咏佛手指诗后

刘大櫆刘大櫆 〔清代〕

昨日观君《佛手诗》,如从指上见明月。芳果惊看优钵昙,顿令我亦离言说。

扰扰浮生梦寐间,一弹指顷千沤灭。王侯将相只须臾,何况我辈孤且拙。

我从朔漠厌风尘,君亦南荒穷跋涉。梦中相对两羁人,回首旧游成历劫。

拈花自知色不染,捧钵谁言食堪阙。从前被螫指可断,若使归空手当撤。

心清那用挈军持,迹秘聊须书贝叶。华岳三峰掌已开,请君更问维摩诘。

楼上晓望

刘大櫆刘大櫆 〔清代〕

澹然九秋时,复此层楼上。遥虚耸碧峰,嵯峨非一状。

宿云涧中收,轻烟林外飏。天高见鹄飞,风远闻渔唱。

欣兹景物佳,抚心默惆怅。

游龙眠山

刘大櫆刘大櫆 〔清代〕

良辰值暄序,振策遵灵崖。暗谷既阴閟,崇坡复阳开。

斑斓绝壁峙,䆗窱曾阿颓。朱葩冒石脊,翠颖环水涯。

文鱼跃西涧,森木荣南垓。幽幽乳窦滴,殷殷飞瀑豗。

兰野霞气上,松门樵响来。引手摘弱卷,散发依苍苔。

攀登不知倦,憩坐时忘回。志虚浮虑遣,襟远群象该。

况挈素心侣,同倾昭旷怀。

发铜陵

刘大櫆刘大櫆 〔清代〕

大江风急峭帆喧,帆影江声万马奔。朝发铜陵未朝饭,两山如画过天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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